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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印刷真的不如跑快递、送外卖?印刷业缺工成常态,多少老板能给工人大幅涨工资?
 印刷企业家2021-11-23浏览量:21

近年来,招工难、用工贵已成为让很多圈内老板都倍感困扰的一个问题。
      在
大胜达5亿投纸塑。裕同参股的包装设备企业再闯上市,招股书还透露了这三个信息》中,三好同学刚说过,制造业之所以招工越来越难,用工越来越贵,有一个原因是:劳动年龄人口数量快速下滑。

2019年,我国16-59周岁劳动年龄人口数量为89640万人,与2013年相比下降2.52%,6年时间减少2314万人。劳动年龄人口减少,只是制造业招工难、用工贵的一个动因。

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:近年来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,尤其是基于互联网的电商、外卖、网约车、社区团购等平台型企业的崛起,为年轻一代提供了更多的就业选择。不止一位圈内老板跟三好同学感慨过:现在的年轻人宁愿去跑快递、送外卖,也不愿意进工厂干印刷。

2019年4月,在东莞参加印刷展时,三好同学还恰好遇到一位在印刷厂打工十几年,刚刚转行不久的网约车司机。他对转行原因的解释,以及转行前后自己心境变化的分析,给三好同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有老板可能要说了:招工难、用工贵,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,三好同学为什么又关注起这个问题了?这是因为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新近发布的一个报告,用调查数据证实了圈内老板的直观感受:依托互联网平台,快速增长的快递员、外卖员、网约车司机群体,分流了制造业大量的劳动力,是导致招工难、用工贵现象愈演愈烈的一个重要原因。而且,这个报告还提到了印刷圈,给出了印刷和记录媒介复制业(简称“印刷业”)淡旺季的缺工比例。

1/4的互联网平台就业者来自工厂

三好同学关注到的这份报告名为:平台就业的生成机理、风险点及对策分析主报告(简称“《报告》”),是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系列调查项目《中国失业率调查》的子项目。报告将依托互联网平台的快递员、外卖员、网约车司机等群体,统称为“平台就业者”。

这个《报告》之所以令人印象深刻,是因为它给出的一个结论一语道破了当前制造业面临的用工困境:劳动者在工厂与互联网就业平台间,存在较明显的单向流动意愿。什么叫单向流动意愿”?说白了,就是:想从工厂流动到互联网就业平台的多,想从互联网就业平台流动到工厂的少。《报告》给出的调查数据显示:互联网平台就业者主要有四大来源。其中,排在首位的就是“工厂工人”,占比达到25%;随后,依次为“其他平台就业者的职业转换”、“服务员”、“建筑业工人”,占比分别为20%、15%、8%。也就是说,制造业是快递员、外卖员、网约车司机最主要的来源。

今天新来的快递小哥,说不准前几天还在工厂里开印刷机。25%的比例看上去已经不低,实际上还有更惊人的数字。今年早些时候的一篇报道显示:有近四成新增外卖骑手来自制造业。那么,互联网平台就业者的规模到底有多大呢?有数据显示:我国快递从业人员超过1000万人,外卖配送从业人员超过700万。这两个数据不一定十分准确,但全国快递员、外卖员总数在1000万人以上,已经基本得到公认。其中,仅美团一家截至2020年底的骑手数量,就达到470万人。此外,有数据显示,我国网约车司机数量高达3000万人左右。去掉兼职人员,专职司机至少也在1000万人以上。保守计算:1000万快递员、外卖员,加上1000万网约车司机,假如有25%来自工厂,就是500万人。也就是说,互联网平台这些年至少从制造业分流了500万名就业者。用《报告》的话来说,这些人主要还集中在“年轻、能力强的精壮劳动力上”。因为快递员、外卖员这样的工作,年龄大了干不了。这么多工人转行跑快递、送外卖了,制造业自己的用工状况又如何?

《报告》显示,招工难、用工不足的问题,在制造业普遍存在。在《报告》纳入统计的15个行业中,有12个淡季缺工率在10%以上,13个旺季缺工率在20%以上。其中,印刷业淡季缺工率为13.7%,在15个行业中排名第五;旺季缺工率为27.6%,排名第八,用工不足的问题较为严重。淡、旺季缺工率最高的均是“金属制品、机械和设备修理业”,淡季为16.7%,旺季为33.3%。

工厂为什么留不住年轻人?

一方面,制造业缺工现象普遍存在;另一方面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还在离开工厂,投身快递、外卖、网约车等行业。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去跑快递、送外卖,而不是继续留在工厂?这个问题具体到印刷圈,其实就是让很多老板迷惑又感慨的现象: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宁愿去跑快递、送外卖,也不愿意进工厂干印刷?根据《报告》给出的调查数据,在离开工厂转行平台就业的原因中,有67.7%的受访者选择了“收入不高”,占比最大;有35.4%的受访者选择了“淡季活少”。

这两个选项其实是相互关联的。因为包括印刷业在内,制造企业一般都实行计件工资,加班费在工人的收入中也占有较高比例,淡季活少会直接影响工人的收入水平。此外,有37.7%的受访者选择了“嫌活累”,34.4%的受访者选择了“时间不自由”。选择率超过20%的选项还有“想换个地方”、“学不到技能”,分别为25.3%、22.7%。在印刷圈经常作为招工难原因被提及的“不体面”、“环境差、不安全”,选择率反倒不是很高,分别为12.6%、8.3%。

从这一组数据来看,不管老板们对90后,乃至更为年轻的00后员工有什么样的印象,促使他们离开工厂,投身快递、外卖、网约车等行业最主要的动因,显然是希望获得更高的收入,而不是因为他们太挑剔、太随性,缺少目标和方向。转行之后,他们的收入水平又如何呢?《报告》表示:平均而言,平台就业者的月收入比工厂工人多1500元,比流动商贩多500元 。各位老板都是明白人,对自己工厂工人的收入水平肯定心中有数,一个月1500元对一名工人有多大吸引力可想而知。不过,《报告》也坦言:在更高收入的背后,是“更艰辛的劳累”。

平台就业者的时均工资虽然要高一些,但他们的平均工作时间也更长。与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,快递员、外卖员、网约车司机看似工作时间很自由,实际上却受到更为严格的限制。道理很简单,对他们来说,少干一小时便少一小时的收入,少干一天便少一天的收入。

同时,如果订单出现延误,大概率还要被平台给予罚款。如此看来,大多数转投快递、外卖、网约车行业的,都还是肯努力、有上进心的年轻人。他们希望能利用自己的双手,创造更好的生活。如果能把他们留在工厂,对包括印刷业在内的制造业无疑是一笔宝贵的财富。

问题是:在从工厂到互联网就业平台“单向流动意愿”明显的情况下,制造业怎样才能留住更多的年轻人?对此,《报告》明确指出:为了争夺劳动力,工厂面临很大的工资上调压力。这个压力有多大呢?“据估计,幅度可能接近3000元/月。”相关研究人员表示,”对很多工厂来说,这是不可承受之重。”

多少老板有能力给工人大幅涨工资?

是不是所有的制造企业,都没有能力给工人大幅涨工资,三好同学不清楚。可以确信的是:对多数圈内老板来说,要给所有工人平均每个月普涨1000块,更不用说3000块的工资,难度都很大。为什么这么说?这就与印刷圈的盈利水平有关了。不妨先看一下规模以上企业的情况。

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,2020年印刷业共有规模以上企业(年主营业务收入2000万元以上)5887家,实现营收6638.3亿元,利润总额452.4亿元,平均用工人数91.7万人。简单算来,印刷业规模以上企业的利润率为6.81%,人均年利润为4.93万元。假如人均月工资普涨1000元,人均利润就至少要减少1.2万元,所有规模以上企业就至少要增加110.04亿元的支出,相应减少110.04亿元的利润,利润率降至5.16%,减少1.65个百分点。为什么强调是“至少”?因为工资涨了,五险一金等相应支出也会增加。

问题是:根据《报告》给出的数据,每个月涨1000元恐怕很难改变劳动力从制造业向互联网平台单向流动的局面。可真要每个月涨3000元,会是什么情况?印刷业规模以上企业的利润总额将至少减少330.12亿元,利润率降至1.84%,人均年利润降至1.33万元。再加上五险一金等相关支出,不少企业的利润恐怕都要归零。

规模以上企业如此,印刷圈整体的情况又如何呢?迄今为止,2020年印刷业的相关统计数据尚未公布,根据2019年的情况,全国近10万家印刷企业,共拥有从业人员258.33万人,全年实现产值1.30万亿元,利润总额697.33万元,人均利润2.70万元。从这组数据能发现什么?假如所有从业人员人均月工资普涨2250元,全行业的利润总额就要归零。因为2250元乘以12个月,恰好是2.70万元。

由此不难看出,《报告》给出的结论:制造业面临大幅上涨工资的压力,而这对很多工厂来说,是不可承受之重,同样适用于印刷圈。一方面,面临互联网平台对以年轻人为主体的劳动力的分流;另一方面,短期大幅提涨工资又难度很大。

印刷企业怎样才能破解招工越来越难的问题?首先,必须看到,近年来很多印刷企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都在持续提升员工的收入水平,完善员工的福利待遇,以增强员工队伍的稳定性。其次,行业企业对自动化、智能化设备的持续投入,本质上也是为了在提升效率的同时,减少对简单手工劳动的需求,从而适应不分淡旺季用工持续短缺的行业现实。除此之外,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:老板们要想方设法跳出低端竞争的陷阱,努力提高企业的利润率。只有这样,企业才可能给工人开出有竞争力的薪酬,从而在行业内外日益激烈的劳动力争夺中占据主动。当然了,任何解决方案都是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

老板们的风光,大家都看得到。老板们的困惑,却未必有多少人懂。

就说到这里。最后,还是祝各位老板好运吧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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